父亲七十岁生日那天，喝了些酒，突然拉住我的手说：“你的妈妈年轻时并非长相出众，可我从未有过一丝后悔。”母亲在厨房听到后，笑着嗔怪他老糊涂。但我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，他们结婚四十三年，经历了下岗、病痛、丧子之痛，直到现在，每天清晨父亲依然会为母亲泡一杯蜂蜜水，水温总是恰到好处。
而我自己，却花了整整十年，才理解父亲这句话的深刻意义。年轻时选伴侣，总是眼睛先于心动。要求身材匀称，面容清秀，笑起来好看。带出去要有面子，照片发在朋友圈要能让人投来羡慕眼光。那时觉得，婚姻不就是天天相对的一张脸吗？要是这张脸不够赏心悦目，日子该多漫长。
于是，我的第壹任妻子，是众人公认的美女。婚礼上，人人都夸我有福气，我牵着她纤细的手，仿佛拥有了全部。然而婚后三年，我们的话越来越少。她更在意妆容是否精致，而不是我今天是否疲惫；我沉迷于她的容颜，却从未问过她害怕什么、渴望什么。离婚时她说：“你爱的从来只是我的躯壳。”我无言以对。
第二段感情，我刻意避开外貌至上的误区，找了个“条件合适”的，工作稳定，家境相当，性格温顺。我以为这就是理性的选择，可相处一年，还是觉得内心空落。分手那天她问我：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我愣住了，不知如何回答。她苦笑道：“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，又怎么会知道我要什么？”后来我才渐渐明白，问题不在于“用眼睛选”还是“用心选”的简单对立，而是很多男人把婚姻当成一场鉴赏，我们审视、评估、打分，却很少真正去感受。我们用眼睛衡量对方是否符合社会标准，却忘了用心去体会：和她在一起时，你是变得更完整，还是更空洞？她的存在，是让你的生活变宽了，还是变窄了？
真正的用心选，不是忽视外表，而是在外表之外，洞察那个人的本质。看到她在你落魄时的反应，看到她对待服务员的态度，看到她谈及梦想时眼中的光芒，看到她愤怒时是否仍怀有善意。这些细节，眼睛无法察觉，只有心才能感知。
父亲和母亲的故事平淡无奇。母亲没有惊艳的容颜，但她会在父亲失业那年偷偷去工地做饭贴补家用，会在奶奶瘫痪后日夜照料毫无怨言，会把父亲爱吃的菜记在心里几十年。父亲说年轻时也有人问他“怎么娶了个这么普通的”，他从不解释，只是微笑。因为父亲用心挑选的人，只有他的心知道答案。如今我还是单身，但不再焦虑。如果未来再遇到一个人，我希望自己先闭上眼睛，感受和她在一起时内心的温度，再睁开眼睛，端详她的模样。因为我明白，眼睛会蒙蔽我们，让我们以为美丽就是契合，外表就是全部。而心不会，心清楚谁能让你安宁，谁能让你渴望成为更好的人，谁值得你共度余生。
很多男人犯的错，就是用眼睛挑选女人，而不是用心。这个错误，代价往往是一生的遗憾。而当我们终于学会用心去选择，才领悟婚姻美的部分，从来不在皮相之上，而在岁月深处，那些眼睛看不见、只有心才能感受到的温柔与坚韧。愿天下男人，都能在心动之前，先学会用心去懂。